什麼是「中國畫 」？ 溥佺的英國籍帕西裔弟子

怎麼定義「中國畫 」？

到底什麼才算是「中國畫」？是中國人畫的畫？是在中國作的畫？還是以中國傳統技法所繪的畫？

據説南北朝時期開創「曹衣出水」衣褶畫法的曹仲達來自西域，善畫北方游牧射獵主題的五代後唐畫家胡瓌來自契丹族，他們的作品算不算中國畫？中國的疆界在歷史上不斷變動，到底哪裡才算中國？受到郎世寧等傳教士帶來西洋畫法影響的清宮畫作又算不算是中國繪畫？

愛新覺羅的子孫與英國籍帕西裔女子

溥佺是道光皇帝的曾孫，末代皇帝溥儀的堂弟，他的父親載瀛以畫馬出名。1925年，溥佺與溥儒等遜清宗室弟子和清廷遺臣成立了松風畫會，活躍於北方畫壇。

達舜明女士（ Katherine Talati, 1922 – 2015）是出生於北京的英國籍帕西人（移居印度的波斯人後裔），父母在北京做生意，家境富裕，住在使館區，就讀北平美國學校。她曾於1946 –1948年向溥佺學習繪畫。

1948年的中國兵荒馬亂，達舜明女士一家因此離開中國搬回英國。當時溥佺將許多畫作贈與達舜明，希望那些畫作能在英國得到較好的保存與宣揚。她一直記著老師的囑託，曾促成牛津大學阿什莫林博物館（Ashmolean Museum）及倫敦維多利亞和艾伯特博物館（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展出溥佺的畫作，後來這批收藏進入了大英博物館。

外籍畫家的「中國畫 」

達舜明女士自己的繪畫能力也非常好，在北京時，胡適就稱讚過她的作品。1960年代張大千到英國時也曾拜訪過她，參觀她的收藏與畫作。她當時沒膽向張大千求畫，一直非常遺憾，到了快九十歲説起這件事仍在抱怨自己：「我還能更蠢一點嗎！」

看達舜明女士的繪畫，根本不會猜測這是一位英國籍帕西裔畫家的作品。她為自己是英國人感到驕傲，也會說自己是「古老的波斯人」。她的畫作算不算「中國畫 」？

那些開頭的問題是我在認識達舜明女士後開始思索的事，一直都沒有答案，但從此觀看中國繪畫有了不同的省思與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