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策展人」(Curator) ?

當別人問起我的工作時,就連我的家人都解釋不清。我妹妹總是告訴別人:「我姊的工作,就是時不時把文物從一個展櫃移到另一個展櫃。」究竟什麼是「策展人」?

做為「文物守護者」的 Curator

「策展人」一詞在不同的時代、不同的文化和不同的情境下,會有不同的著重點,導致這個頭銜給人一種模糊的感覺。比較常見的「策展人」英文 “curator” 字源來於拉丁文的 “curare”,意為「照顧」,所以 curator 一開始的意思是文物的守護者或監護人,在英國的博物館,也常被稱為 “Keeper”,在法國則被稱為 “conservateur”。我曾非常短暫地在法國學習法語,當時老師問我以後想做什麼職業,我和老師雞同鴨講了半天後,老師總算猜出我的意思問說:「你想成為 conservateur?」當時我以為她指的是做文物保謢和修復專業的 “conservator”,困擾了我許久後,我才發現法語中的文保專家叫 “restaurateur” (restorer)。從這些名稱可以看出「策展人」原始的意義是守護文物。(在非藝術歷史類型的博物館指的可能是維護科學儀器或標本等其它物品。)

做為「館長」的 Curator

早期的 curator 既然是文物的守護者與監護人,需對文物的研究、收藏、保存、管理和使用負全責,因此通常也是一個博物館的最高負責人,所以 curator 這個工作也時常被翻譯為「館長」,偏重領導規劃以及管理統整資源的能力。現代規模較小的博物館也常常只有一位 curator,除了研究文物和策劃展覽之外,還必需管理整個博物館的營運。香港大多數的博物館雖然規模不小,有細緻的分工,但 curator 職稱仍保留了「館長」的翻譯,以致於一間博物館有好多位「館長」,常讓不熟悉 “curator” 一職背景的人感到十分困惑。

做為「研究員」的 Curator

許多大型博物館分工細膩,不僅文物保護修復有專門的人員,文物的出入登記與庫房管理等也常有專業人員負責,這類型機構中的「策展人」多更著重搜尋整理文物資訊和組識脈絡的能力,且要能提出獨特的觀點來詮釋呈現這些文物,對研究能力有相當高的要求,並需要對某一類的文物有深刻的認知,因此這類博物館對外雖然也常用「策展人」這個名詞,但正式的職稱往往是「研究員」,並會比照大學教授的職位劃分等級,如「助理研究員」、「副研究員」和「研究員」等,兩岸三地的故宮皆是以研究員做策展人。

各種衍生類型的 Curator

不管是「文物守護者」、「館長」或是「研究員」,博物館的 curator 都需具備維護、管理和研究文物的能力,只是在不同的場景下偏重的方向會不一樣。但 “curator” 一詞在當代的語境中常常脫離了博物館或藝術領域的範疇,更寬泛地指任何能篩選訊息,並以清楚的敘事邏輯將獨到見解傳達給目標受眾的專業人員,於是現在可見旅行社或水療中心徵聘 “Experience Curator” 「體驗策展人」,或者音樂平台出現 “Content Curator” 「內容策展人」這樣的職位,類似的職稱在各行各業中如雨後春筍般出現,讓「策展人」這個工作儼然成為一種潮流。在英語中這些工作不具備「維護藏品」的原始意涵,中文翻譯也脫離了「展覽」的脈絡,不管在英語或中文的世界中,“curator” / “to curate” 「策展人」 / 「策展」都被批評是被過度濫用的詞彙,爭議不斷,到底當今社會要如何定義「策展人」,可能還有很長久的辯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