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7年,達伽馬(Vasco da Gama)率領葡萄牙船隊從里斯本出發,繞過非洲好望角,於次年抵達印度卡利卡特,開啟了從歐洲直達亞洲的航線。葡萄牙人接著控制了印度的果阿與馬來西亞的馬六甲,並在1513年首航至中國廣東海岸。到了十六世紀中葉,葡萄牙人在澳門建立據點,之後開譬了從澳門前往日本長崎以及墨西哥阿卡普爾科的航線,建立起全球性的海上貿易網絡。澳門藝術博物館舉辦的「海通鏡鑑」展覽,主要透過中國瓷器,以三個單元展現澳門自十六到十九世紀在中西交流中所佔據的樞紐地位。
「瓷路初開」:以澳門出土的瓷片展現中葡交流的黎明
從葡萄牙人抵達中國,到在澳門開埠,正好經歷了明朝從實行海禁走向有限度開放海上貿易的時期,葡萄牙人與明朝的關係也從一開始的衝突走向緩和。在澳門北灣(今澳門半島營地大街一帶)出土了明代景德鎮瓷片,紋飾和器型與保存在葡萄牙國家古代藝術博物館的同時期藏品高度相似。而且不只民窯瓷片,甚至也有官窯瓷片在澳門北灣出土,可以證明嘉靖以後,御窯管理鬆弛,本應在景德鎮就地打碎掩埋的瑕疵瓷器得以流出,經澳門運銷海外。

右: 故宮博物院藏明嘉靖青花八吉祥瓔珞海獸紋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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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上交融」:中葡的藝術交流
葡萄牙原就有製作錫釉陶的傳統,受到中國外銷青花瓷的影響,在十七世紀時大量以錫釉陶仿製中國青花。中國青花瓷是以鈷藍顏料畫於瓷胎上,再覆上透明釉燒製而成。葡萄牙當時無法燒造潔白的瓷胎,便在陶器上施錫白釉以模仿白瓷胎,再以鈷藍顏料裝飾紋樣後燒造。這種受到中國青花瓷標誌性藍白配色啟發的錫釉陶後來被廣泛運用於葡萄牙的花磚設計,成為葡萄牙和澳門建築的一大特色。


右:葡萄牙花磚,作者拍攝
中國則因瓷器在歐洲大受歡迎,開始針對歐洲的需求燒造具有歐式風格的瓷器,還可以接受私人訂製。當時外國商人仍不被允許進入中國內地貿易,無法前往景德鎮訂製,因此素白瓷胎在景德鎮燒好後會送到廣州,再由當地的工匠根據外商的要求加上彩繪,譬如展出的「桑帕約」家族紋章冰鎮器,就是以這種方式訂做的。這種新的商業模式,帶動了廣彩瓷器的發展,使廣彩成為中國出口瓷器當中相當重要的品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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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廷對話」:中葡互換的外交禮品
清康熙時期,中國宮廷和葡萄牙王室建立了正式的外交關係,《大清會典》記載了雍正五年(1727)葡萄牙國王遣使送給雍正皇帝的禮物,包括「玻璃瓶貯各品藥露」、「手槍」、「白葡萄酒」、「上品鼻煙」等。葡萄牙的阿儒達圖書館則保留了乾隆皇帝贈予葡萄牙國王的禮品清單,包括「紅白瑪瑙花插一件」、「墨二十匣」、「茶膏十匣」等,這些外交禮品雖然現在已不知去向,但透過北京故宮博物院出借的文物,可以讓人遙想一二。

因葡萄牙自十五世紀以來擁有遠東保教權,耶穌會成立後在亞洲的發展主要依賴葡萄牙王室的資助,因此任職於清代宮廷的葡萄牙傳教士也不在少數,自十六世紀末到十八世紀,來華且傳教時間超過二十年的葡萄牙耶穌會士超過六十人。此外,有許多西方傳教士先以澳門為基地,學習漢語和了解儒家文化,能夠更好地融入中國社會後再進入內地傳教。這個展覽很成功地突出了澳門在中西文化交流上的歷史地位,讓人透過傳世文物和考古殘片得以想像澳門過往萬商雲集、貨暢其流的繁盛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