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恐灘頭說惶恐,零丁洋裡嘆零丁。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大多數人應該都對文天祥《過零丁洋》裡的這幾句詩耳熟能詳。零丁洋指的是珠江口外的海域,四周依順時針方向分別環繞著深圳、香港、澳門、珠海、中山等城市,如今稱「伶仃洋」。宋朝在此正式宣告滅亡,如今仍遺留不少與宋皇室相關的傳說和遺跡。

宋王朝的最終章
1276年,元軍攻陷南宋首都臨安(今杭州 ),宋恭帝出降。陳宜中、張世傑、陸秀夫等臣子護幼主趙昰(音:是)及趙昺(音:丙)南逃,在福州擁立較年長的趙昰登基,文天祥也奉詔前往福州支援。隨著元軍一路追擊,趙昰一行只好繼續向南逃至廣東,在今天的香港、澳門、廣州一帶輾轉流離、抵抗元軍。文天祥雖在幾場戰役中取得勝利,但無法扭轉大勢。
1278年,在又一次逃避元軍時,船隻於海上遭遇颶風,趙昰不慎跌入海中,被救起後驚懼過度,加上逃難的日子本就不好過,年僅十歲的小皇帝一病不起,離世後葬於永福陵,但今日並未見有皇陵留存,位置不詳。
趙昰的弟弟趙昺隨即繼位,一行人遷至崖山(今廣東江門新會)。文天祥於當年年底被元軍所俘,在被要求寫信招降崖山眾人時,寫下了《過零丁洋》。至此宋皇室已無力回天,在1279年的崖門海戰中全軍覆沒,陸秀夫背著七歲的趙昺跳海殉國,宋朝徹底滅亡。現在新會有「宋元崖門海戰文化旅遊區」可供人了解並憑弔這段歷史。
據說,趙昺的遺體漂流到今天深圳南山區的赤灣,當地僧人從遺體身上的衣袍認出是皇帝,於是將他葬於此地。今日赤灣的「宋少帝陵」是廣東省境內唯一的帝王陵寢,被列為深圳市市級文物保護單位。
香港宋皇臺
兩位宋室少主於廣東一帶流離時,其中一處駐蹕地點為生產海鹽的「官富場」,應是今日香港九龍東岸一帶。相傳趙昰時常在一塊巨岩下休息,當地居民便在石上刻了「宋王臺」三字,並稱為「聖山」,後於嘉慶時重修。
二戰時期,日軍為擴建啟德機場,炸開巨石,分塊移走。日本投降後,香港並未停止機場擴建計劃,將聖山夷平,建造了機場客運大樓,但將帶有「宋王臺」三字的石塊切割後移到新建的宋王臺花園展出。後來因為宋室後人要求,將此地的稱呼從「宋王臺」改為「宋皇臺」。


右:現位於宋王臺花園的「宋王臺」石,作者拍攝。
聖山遺粹:宋皇臺地鐵站的考古陳列
2012-2015年,港鐵為了屯馬線上宋皇臺站的建造工程,委託考古專家在聖山遺址進行考古工作,發掘出土了大量宋元時期的物品。從這些出土物可見,當時此地的貿易十分興盛。唐宋時期,貨物流量龐大時,船隻需要計數編號,十艘為一綱,由官兵分批分段押送,稱為「綱運」,而宋皇臺就出土了許多帶有「綱」和「綱司」字樣的陶瓷片。
此外也出土了大量的宋代銅錢,而日本、韓國、東南亞、阿拉伯等地也皆有宋代銅錢出土,因此有學者推測宋代的銅錢或許是跨地區貿易中的通用貨幣。經濟發達可能是南宋皇室選擇逃難至官富場的重要理由。
香港古物古蹟辦事處在宋皇臺地鐵站設置了考古陳列「聖山遺粹」,在2021年地鐵站啟用時開放,向民眾展示部分出土文物,之後也曾更新內容。現今所有購買車票進站的民眾都可以參觀。




